女性意識導論


「女人」與其自身「自我」處於什麼樣的關係與位置?此一預設的命題即關乎於女性;在既擺脫不了,又糾纏不清的兩性關係的環境中,如何劃清其定位?現當代女性權益已經被疾呼的漫天響亮,成為具有時代性的意識型態。站在女性的立場,兩性關係是否趨於和諧與平等?女性權益者所做的努力,在兩性平權的意識型態中,是否具實質的意義?所抗爭的、所爭取的策略,對兩性關係的和諧與平權,是否達其功效?女性權益者的奮鬥,真的切入命題,而命中男性中心論的要害?

法國女性主義先鋒者「西蒙•波娃」的一句名言,「女人天生不是女人,而是逐漸成為女人」。那麼,身為現代女性,她也許可以選擇不需要參加女性意識運動,但她必須,也有權利,知道她是如何變成女人?如何成為男性社會所主導的客體,男性的「他者」?

就我男性的立場,我所認識的一些女性朋友們,她們認為現代社會兩性平等雖然仍有落差,但其實已趨於緩和;女性的工作能力已經與被男性所肯定;就業機會也均等;女人也可以走出家庭;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個性、看法等。但當我再進一步問她們,如果,今天妳們去追求一個妳喜歡的男人,妳們可願意嗎?此時,她們即開始吱唔其言。高敏銳的她們,事實上已經發現碰觸到的問題核心,但她們回答的內容總是,我的個性較為內向,所以,我還是等男人來追我吧!

此一例子大致已說明某種程度的問題取向。一般人的直觀意識都是以外在的「物化交換」,作為判斷價值的標準。如上述就業機會,女人走出家庭,或男人下廚房等外在性的條件。但問題核心在於,女人的內在已經被社會價值觀機制所教化,並形塑固著於由男性主導所附與的女性特質。

其次,不應該太難發現,例子中,女人們很自然地說出她們的工作能力已經受到肯定?試問,受誰肯定?明顯地不由自主從男性角度出發,這些話語所流露出來的不正是,自貶其女性自身位置,且附庸與邊緣化於男性的中心論點?

所謂的「女強人」,何以沒有「男強人」呢?被稱呼或稱呼她為「女強人」的女人,與其說她是女人在工作能力上的肯定,不如說她是於男性中心的自卑角色。難道她不是靠男性的「眼神」來支持嗎?

此般意識,正如法國現當代思想家「傅柯」認為,一談到「性」,放眼世界,人們第一個直覺觀念,性的禁制多於寬容。歷史上,諸多對性禁制的抗爭欲求達到性解放的勇士們,與其說他們是對性禁制的抗爭者,不如說他們是性禁制根深蒂固的典範者!傅柯進一步說明,難道這批抗爭者不是在性禁制抗爭中的另一端在享樂嗎?因為有「性禁制」與他們所欲求的「性解放」之間的落差,它們才得以在性禁制中的領域內得以享受精神層面的性樂趣。所以解決「性禁忌」的問題,不在於外在性的「性抗爭」支點。若想從外在「性抗爭」的策略手段達到「性解放」的訴求,那根本就是妄想!幾百年來諸多對「性禁忌」欲求性解放的戰士們,從沒有成功地革命翻轉,即是可茲證明的事實。因為真正的核心問題在於內部不易察覺的核心問題!

那麼,女權的抬頭,也要從外在性的物質交換的方向來努力,來抗爭,實質上有可能面臨騷不到男性意識中心裡癢處的困境。

而人們為何無法從內在精神層面發現問題,大都從外在的物質性作為判定依據?是否社會權力運作機制具有強大的偽裝性,此一社會權力運作機制的主導權正是以男性為中心。

男女天生是有別的,是的,從我們的生理與社會行為中,兩性差異很容易令人理解的;男人天生凸,女人天有凹。男人╱女人,意即,太陽╱月亮;理性╱感情;活動性╱被活動性;白日╱黑夜;勇敢╱溫柔;堅強╱嬌嫩。然而這些概略性的劃分,是天成的嗎?此種傳承已久的價值觀是否是一種社會運作與淵源流傳的導向機制所促成。是否從人們小時候即已開始被灌輸,這些社會價值觀於我們出生前即已存在。它所具有的隱藏性是是否經得起邏輯上的思考,而無法察覺其中的衝突矛盾。所以,男女有別,被視為天經地義?

至少有些女性朋友們認為,無論如何,現當代的女性,與中國傳統女性的地位相比,猶如天壤之別,並且已獲得了普遍性應有的地位提昇。

設若一種情境,難道古代傳統的一般女性,她們身處於男性主導的「男尊女卑」的世界,她們普遍認為受到男性的壓迫嗎?難道她們不是無怨無悔作為一個良家婦女,謹守三從四德與貞節牌坊?誰何嘗聽過祖母級以上的老婦人,於兩性關係上累積諸多怨言?

試想時空上的差異,雖然社會背景亦有所不同,同樣的結果,卻並非以諸如當時女性的教育程度不如現今,或當時保守的社會風氣等因素,即可概括。

難道「現當代」的女權高漲不是對「以往」被剝削的女性所作的反思嗎?難道是上幾輩的女人,悔恨之餘而賦予現代女權者的使命嗎?難道當時宿命的女人對兩性關係是隨時念茲在茲的潛藏問題嗎?

準此,不禁要問,因時因地,現當代女性是否如同於傳統女性所處的桎梏的處境而不自知?難道現當代的女性的滿意程度,也要變成將來的女權更高漲者,發掘現代女性不平的反思材料?

從現代民主社會角度而言,也許可以以自由意志以為藉口。因為,我如何作,是出於我個人的自願,無須他人干涉。我沈浸於現階段兩性關係所達到的滿意和諧又何妨?

如是,傳統女人選擇三從四德,難道不是出於某種程度被教化的自由意志?然而,從現當代的觀點,傳統女人本來就應該三從四德,它是否是社會機制運作的結果呢?已是不言而喻的問題了。但是,對當時的傳統女人而言,她們認為違反了她們個人的自由意志嗎?還是被教化的呢?依此類推,現當代的女人又如何呢?

意即,現當代女性無論選擇處於什麼樣的位置,何種自由意志?她必須建立在對社會機制運作上有所「認知」的層面上,而並非是處於鄉愿式的、「不自知」的一種假性個人自由意志。

這樣的論點不應該被窄化。換言之,假設,現當代女性認知男性所主導社會對她們運作了何種機制,它的自由意志選擇三從四德又何妨?選擇令諸多人不敢恭維大膽作風又有什麼不可以呢?此種以「認知」為基礎的層面,所建構的自由意志,是否較為貼切某種程度自由意志的選擇。

至此,經由論述,此分辨出「外在的」、「身體的」與「物質性」,和「內在精神」層面上之間的差異性,是必須首要掌握的。

不應該簡單的認為,在女權以一種身體╱政治的高呼之下,就能撼動男性根深蒂固的性別歧視?正如,西方第一世界對第三世界的歧視,在幾項國際條文上,就能解決相關的問題?恰恰相反,強調人人平等,提出人與人之間無差異的世界大同,都是來自於西方第一世界。

同樣的,不應該以為增加幾條保障婦女的法律條文或是男人願意在家洗衣服、燒菜即已代表男女平權的意義。不能否認,近期所通過立法,關於離婚婦女對其財產保障的相關條文,能提供離婚婦女基本的權益問題。但我更關心的是,男人根深蒂固認為女人是弱者的心態中,以施暴的方式,重新奪回其自尊與權力的主導地位。其中包括強姦犯、毆妻與性騷擾等更普遍心態上的問題。

如前所述,這些都是外在的、身體的、政治性的與物質性的價值標準。台灣女性意識的趨向似乎以此作為考量依據。此些外在價值其實是可消費之後再生產,生產之後再消費。意即,當現代社會人人高喊女權高漲的時代,誰敢說他不尊重女性?誰敢說他是性別歧視者?當時代的驅使,男人口中高喊「尊重女性」、「保障女性權益」這些可消費性的口號時,誰不「生產」式的流行性的起哄?但它是一種現代性的產物,還是真的反轉男性的底層心態,尤必須釐清。

男性在此一「口」中說是,「眼」裡不一定說是的複雜糾葛,正是問題的所在。當女性權益者從外在的消費╱生產性質的浮面表象環節著手,只要男人也可以煮菜、燒飯,只要有了幾項男性所掌控的保障女性權益的條文規範或婦女保障名額,這些外在的「物質性」是否真能撼動男性為中心的性別生態?正如消解西方第一世界對第三世界的歧視,絕非一朝一夕可解決的龐大命題。

至此,企圖凸顯的是,現階段兩性問題到底是停留在直觀的「理知層面」呢,還是撼動了精神「深層意識」?現階段的兩性關係,真的是達到了精神「深層意識」的和諧與平等?還是,對男性而言,只是停留在某種時空的直觀「理知層面」?卻於內在的精神「深層意識」的男性沙文意識仍是銅牆鐵璧的穩固?然而,我們又如何辨別直觀的「理知層面」與精神的「深層意識」?它的差異性在那裡?如何界定其範圍?這樣的機制如何對一般民眾運作?

總言之,以上的說明,重點在於,如果要深入問題的核心,不應該是從此一既浮面又簡單的字面或話語意義上的直觀「理知層面」作為著力點。不應該隔靴搔癢般的從外部作為支點。因為,依此一方向,很難鬆動男性社會底層意識的運作機制。

男性壓榨女性,男性是既得利益者等。諸多所採取的策略方式,是以對立面的負面意義作反向手段,正如上述性禁忌的抗爭問題一模一樣,她們所側重的是一種外在性的、物質性與浮面性的思考模式,陷入二元對立的窠臼而喪失了開發女性多元化可能性的先機,難道男性不會在理知層面不自覺的偽裝順應女性意識高漲潮流的趨勢嗎?

西方國家著名女權運動的學者們與知識份子,經歷過諸多的失敗,得過無數的教訓而所得到的寶貴經驗。她們致力開發各種多元化的女性意識。女性意識是個極為複雜的命題,絕非僅是一呼百諾「女性是弱者,女性是被壓抑的對象」,或者高喊「打倒男性,顛覆沙文」如是般的單純或天真的以為如此可迎刃而解。

父權意識的複製與傳承

 

偶然某天,瞥見有線電視某台電視劇,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一幕是,女主角在此電視劇裡飾演一位女強人,她正巧聽畢一通男友打來的電話。電話的內容是她與男友發生某種程度的爭執,使得這位女強人在獨自偌大的辦公室裡哭得十分傷心。此時,她的父親,也就是這家大公司的董事長正巧走了進來。他的父親瞧見她的女兒淚眼汪汪。問明白了原因之後,這位面帶慈祥的父親張開雙臂,擁抱女兒的撲進。而這位女強人一改強悍的作風,哭倒在父親的肩膀上。父親更是很熟練地以雙手,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從現今對兩性的視野,我們大概都能體會其中典型地父權意識所呈現的意義,光是哭泣的女兒擁向慈祥父親的那一個畫面,即使還保有相當傳統男性意識殘餘的我,完全不能接受此種劇情,不僅像灑狗血般的誇張,簡直令人起雞皮疙瘩!仔細想想,無論是妳╱你的古老記憶,或者是放眼周遭,我們實在很難發現在現實生活中,有任何遭受委屈的女兒會撲向她父親的懷抱!

不能否認,長久以來,此些三台電視八點檔電視劇的情節,從來就不提供符合一般現實生活而令人信服的內容,即使到了今天,似乎完全沒有改善的跡象。戲劇,雖然不需要像真實生活一樣鉅細靡遺的演出,它提供了人們可以想像的層面,但卻也不能在真實生活與戲劇之間,距離拉的那麼遠,不僅無法產生「移情作用」,更談不上所謂的「美感距離」。

並非上起戲劇原理的課程了。但是即便如此,電視劇本身卻不能因為它的內容無法令人信服,就可以擺脫兩性關係所淺藏的內在涵意,不能因為大眾可選擇看不看與否的自由意志而將節目製作的粗製濫造,使其合理化。不能因為劇情方面,投大眾所好,就忽略它潛移默化對我們生活上的價值觀,具有相當的影響力。不難想像,每天晚上會有多少人守在電視機面,孜孜不倦地完成連續一個接著一個連續的壯舉。

電檢不是我的工作,對於節目品質管制,好像負有天經地義使命感似的。可是,即使電視劇不符合現實生活的內容,就算是劇情沒有打過草稿,邊演編寫,即興式胡扯瞎搞的亂編一通,或者為了延展至一定集數的需要,任誰還是會懷疑,即便是編劇者如此般的具有豐沛的想像力,何以一個面臨委屈的女兒會撲向自己的父親?這並非是我第一次所看的畫面情景,在我小時存留的記憶中,此種畫面已經是十分熟悉的,只是在當時看了沒有意識到什麼地方不對。那麼照這樣看來,編劇者編出此種劇情安排,並非是沒有原因,而無中生有。

那麼,就理由說,這些帶有兩性關係位階差異的意識層面,所投射出來的劇情,不僅說明當時的父權文化的背景,對編劇者集中精神的滲透,同時更猶如老鼠會般的付諸於劇情,靠著電視媒介傳達至,擁有大批收視的群體,這樣如此暢通網絡,往下螺旋對廣大觀眾根植的結果,如何不使父權意識有效地、穩如泰山般地永垂不朽。

簡單地說,這其中說明了二件事情。

首先,不言而喻,以前我們確實是屬於十分正常地、典型地的父權意識文化裡,這些編劇者十分自然地,常識性,不知不覺地將這些意識流露在劇情裡面。回溯當時的記憶,諸如此類的劇情,卻十分的習以為常,並不以為怪,不能否認地,我們都是看八點檔意識上意識上長大的消費者。

此種意識的擴張,並非僅只是扮演女強人的女兒撲向擁抱父親的那一單一畫面,它更顯露了劇情上的結構。就此一耐人尋味的劇情而言,明顯地,這位女強人的地位是來自於她父親所擁有的公司,換句話說,她在事務上的強悍作風是附庸於她的父親?於萬人之上一人之下,她唯一可以表現無助、表現內心的脆弱,只有在所謂的嚴格「父親」角色扮演的面前,才能卸下她所有故作堅強的偽裝!而她所需要的關懷、所需要的安慰,也是來自附屬於強悍父權意識內裡,所呈現出的慈祥外在樣態?

與其說她是在偌大富麗堂皇辦公室裡,高處不勝寒的女強人,關起門來,偷偷地滲入門外所不允許的脆弱情感流露,有眼淚為證地突顯出她原本就是溫柔女性化的本質表現;不如說她是在一個父權經營的帝國所給予的表面上偌大,但其實是被封閉的空間中,孤獨地為自己空虛、卑微的角色哭泣。唯有,當父親敞開了那散門走了進來,那股需要被呵護、被關懷,需要另一個真正主體【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客體】來支撐,那股需要抒發的「鬱卒」能量才得以釋放。

其次;什麼?是的,我聽到你╱妳的聲音,以早期八點檔電視劇有失厚道地窮追猛打,似乎有欠缺高明策略的嫌疑;畢竟,時代性的間隔,戒嚴時期的遠離,不應該過分的苛責當時的封閉環境。難道你不能體驗,站在現今已經相當開放的民主社會,兩性關係的議題上,以男性為主的父權中心意識,現今確實比以前,不僅具有和緩的跡象了,甚且比早期年代具有長足的進步?難道你無視於,站在現當代的視野,上述的劇情,我們不是已經可以毫不費力地看出其中的意識型態,猶比當時時代視為自然、毫無所覺,即可得以證明?難道,不是我們可將其看得越詳細,越能顯示現今兩性的落差,成正比地縮短了距離。

當然,不能否認有條件地贊同這樣的說法。首先,我要偷偷地提醒你╱妳,是否是因為劇情過分地超出常情,有助於使得此一父權的意識型態,掩飾不住猶抱琵琶半面而拋頭露面。也就是說,從現今角度一眼看穿的,並非是我們麻俾的淺藏的父權意識,而是,雖然三台電視劇至今都以誇張的表現形式為藍本,但仍有時代性的差異,使得此一劇情的表現形式因為落伍、遜斃了,導致父權意識擋不住原本寄生其原有表演形式的遮掩?

其次,因為,此一劇情安排,過分樣版,同時,十足地勇氣膽大妄為,竟敢讓女兒撲像父親擁抱。時代的變遷,現今我們大概已經很難在找出諸如此類的劇情。所以,大概能如此地判斷,時代確實是不一樣了,女性確實越來越有自主權,工作權利與男性相比,也逐漸無甚差異,女性的工作能力已經被認為與男性相比也毫不遜色。不僅兩性平權的關係充滿著可見度地未來期許,甚至,男主內,女主外也不為過。另一方面,所號稱的新好男人,東炒西炒,不也開始上市了嗎?男人也開始下廚房,做家事,不是嗎?為了給媽媽一個驚喜,也許是媽媽過生日,或許媽媽已經累了一天,什麼理由都可以?反正,爸爸今天下廚房,爸爸為廣告所出售的商品料理一家子的伙食問題,這種傳播媒體的廣告片不是大家都已經很熟悉的嗎?這些廣告中的男人不是像家庭主婦一樣的角色扮演嗎?

但是,這其中有諸多的陷阱,但必須有些方法方能透視,此部份容後再說明。而我要提出的疑問是,在兩性平權的議題上,我們真的有這麼多的憧憬可幻想嗎?我們確實是慢慢朝向兩性關係上更緩和的步子邁開?

延續上一個例子,如果妳╱你的記憶不差,還有一點印象的話,不久前,關於某家建設公司銷售房子的一則廣告。我特別要強調,這則廣告在畫面右上方還標示出,此一廣告曾獲得某某廣告獎項。故事劇情大致上是如此的;一位面貌俊秀有為的年輕人,來到女朋友家中,向其「坐」在客廳「中間」,面目嚴峻的未來的岳父,提出欲婚娶他的女兒,而希望獲得這位大家長的首肯。一旁「站著」並且帶著微笑地未來岳母向未來岳父解釋,此位相貌堂堂的年輕人擁有不錯的工作職位。在客廳的某一角落,具有一頭長長秀髮的女友則一句話也沒有開口。看似整理又非整理家務,似專心又非專心,傾聽男朋友的求婚,是否能經過父親那關的嚴格考驗。當這位有為的年輕人支支吾吾地說出所有的條件後,只聽到岳父權威的回應:「那......你們將來住在那裡呢?」。此時,鏡頭畫面帶出了此年輕人面有難色的窘境,隨即旁白出現房屋建設能解決諸如此類的困難。

這則廣告中,一般家庭的形象是可以用來價格販賣的,並且賦予某種層面的暗示;它會使我們認為,家庭藉由此,會變得如此美好與完滿的交易商品。但是,如果妳╱你細加觀察,很容易從廣告裡,無論是劇情上,鏡頭裡的影像,或是整個結構,都可以分析出充斥著種種男性父權的典型意識,與上一八點檔的例子相比,五十步笑一百步都不足以形容,因為兩者的父權意識是如此的相似。那麼,之間的差別在於那裡?正如上述,有一點心虛地偷偷告訴你,其實是,廣告包裝的進化,與演出的形式,更加深了另一層偽裝的保護色,較為符合現當代的視野,較為符合現代的視覺影像的習性。但是,所流露出來的父權意識,仍是骨子裡換湯不換藥,只換包裝不換底層內容。

從這則廣告所要傳達出來的訊息,至少對廣告商希望一般觀眾直覺地所能接收到解讀意義是;待嫁的女兒,進階人生另一抉擇,為人父母的,豈能不對心愛女兒的一生幸福,為她作出考量?父母當然以一種疼惜子女的心情,對女兒所選擇的對象,付出一份關懷。她的對象,他們未來的女婿,是否有能力對自己的女兒付出終生的承諾與承擔保護的責任?不難預測,如果對如此溫馨的畫面與內容提出質疑,不分性別,所可能得到的答案不外乎是,天下父母心能不關心自己的兒女嗎?父母親費盡各種苦心養育一個女兒是多麼不容易啊!難道作女兒的不能為他們的立場想一想,難道父母不能在自己兒女的婚事上,表達自己的意見嗎?難道,他們願意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一個沒有保障的深淵嗎?

如是說,似乎踏進了一灘泥沼的困難,陷入了聳動所有的兒女們去違抗父母的激進嫌疑,背負著一個違逆不孝的罪名,那是任誰也無法承擔。具有高敏銳或機靈的嗅覺的人,或許聞到,此間即將要反駁的論述,對某些人而言,是具有多麼大的威脅性!或者,細心的妳╱你,體驗出我如此的小心翼翼,有意圖地化解不同於道德意識的觀點,而是提出一些辨╱辯別的立場;不應該簡單地誤以為,停留在諸如此類意識顛覆的對立面或否定面,來看待此一問題。換個角度說,不應該從單純的非此即比,有我就沒有你的二元視角去理解這樣的命題。

焦點不在於此,如果我能經由一些論述,能稍加說明父權意識厲害的地方就在於此,它會讓妳╱你以我們慣╱貫有的方式去思考,去認定,去反映父權意識所要的那個令人覺得滿意,令人覺得沒有威脅性,令人有十足的安全感的結果,那就是,它訴諸於道德層面,訴諸於社會秩序、社會倫理,訴諸於那善良的風氣的不二法門作法,也是從我們從小到大所接觸到根深蒂固的內在層面。對讀者而言,我要求的不多,我沒有諸多的對本書賦予過多的關注厚望,如果我能夠鬆動一點點,在此方面的堅強意識,我那微弱的聲音,此一單薄且毫不起眼的書本,可算是功德圓滿了。

這一點點,其實已經是相當的可觀了。這些堅強意識,就本身性質而言,它並不背負著任何罪惡,沒有任何負面的色彩。有問題、有爭議的是,這些堅強意識是經過歷史上人為操弄,社會機制的運作,因此,它的意識價值並非是中立的,也不是客觀的,對兩性而言,更不是平等的。它滲透無所不在的父權意識,它被用來鞏固男性為中心地位的利器。然而,置於現今科技文明,現當代快速腳步的社會,對有點年紀的人而言,他們會有感而發地說,現今那裡還有道德規範呀?早已蕩然無存了,社會亂象不就是正好的指標嗎?而對年紀輕一點的人來說,我從來沒有感受到什麼道德加諸在我身上,我充分地享有自主權,只要我高興,沒什麼不可以的。」

這些口中的「道德」,不是在此間的共同認知。因為,就兩性關係而言,我假設的狀況,不在於個人「認知」的層面上。而可以說是從我們內心深處,無法容易地察覺,就像挺著大肚子,由一個物質文明過分的剩餘價值所供應,累積了大量不易消褪的父權意識油脂,所投射出來充斥父系中心一個廣度╱肚的大「空間」。對女性而言,它必須要某種程度的「運動」方可能解「圍」。

如此的父權陽物理體中心的「空間」,它就在那裡,不透露訊息卻明顯存在,一個延續已久的歷史軌跡,一個雖無聲無息,卻又具有難以藩籬的強大力量,提供了仍然可持續維繫物質文明交換形式的養分,在我們的內心深處,無法擺脫,如果,妳╱你不符合如此般的軌跡,它就出面來干預妳╱你,它就是要所有的人如此認為。

在看似幸福美滿的家庭,即使至今,仍暗藏著符合父權意識的古老傳統;廣告中,面帶嚴峻的父親以保護與掌控家庭的角色,與坐在其位子的對面,於座位高度上低上父親一截的一個外來者,兩人似分庭抗禮地坐在客廳中間。而面帶微笑,微微發福的傳統母親在一旁站著打圓場,當仁不讓的典型父嚴母慈標準家庭的形象。而既傳統、不具威脅性、且似乎毫無自我保護能力長髮披肩的女兒,扮演被排除於談判之外,非「中心」的地帶,一言不發或不具發言權利,羞澀地注意著兩個男人相對的結果。

再從象徵性的角度去來看,權力中心擺在兩個男人的位置,站著的兩個女人則在一旁不是沒有發言的權力,就是權充潤滑的角色。典型的母親,發福的體態,像是受到男人良好照顧的女人,柔情似水,百般依順的女兒,像極了稍受驚嚇就會昏倒的形象,所以,有理由相信,當她從一個家庭轉往另一個家庭時,她同樣需要另一個能夠,強而有力保護她的家庭。廣告結束,把關的角色還是來自父親的點頭與否。

明顯的,最後的結果,父權再度勝利。換言之,廣告結束,所留下未完成的伏筆,必須藉以廣告商業所支撐鉅額【房室問題】的交易行為,方有可能再一次複製父權的接棒。父權的點頭與否,顯示他對沒有自主能力的女兒,可以決定他原來所擁有的,所付諸於千心萬苦所哺育的女兒,是否得以釋放。父親以「領地」的理由,丟了一個難題給一個外來者;一個男人,他的「領地」在何處?它將自己的女兒「物化」並以此為交換的條件,就像一個物品一樣,要來帶走我的女兒,那麼你就得要有本錢來交易。交易什麼?不是交易父親開出條件自身所需要實質物質,因為父親不需要住進那棟所提出交易的房子,而是交易「父親的名字」所必須穩固的權勢心態,劃地為限。也就是,當你得到父權所認定必要的領地,那麼,它將成為物化女兒的歸往,附屬於這塊領地之內。

整體而言,我們完全看不到女性的位置置身於何處?媽媽溫和地且站在求婚者的位置說,求婚者擁有不錯的工作職位,蠻有前途的。簡單地說,他應該擁有不錯的經濟基礎。爸爸不苟言笑嚴肅地丟出一個關鍵性的條件:「那......你們將來住那裡?」。建立家庭基礎的「殼」在那裡,如何落地生根?從此種種,父母親的考量因素基本上都是從物質經濟基礎,來保障女兒,似乎就此得到一張信用狀,從此女兒就可以過著幸福美滿的神話世界?

兩位面對面的男人就像「掌門人」與「門徒」之間的角力。在女兒一方,門徒想要取代掌門人的位置,那麼,他就必須要有與掌門人同樣的功力去爭取,包括是否能提出「領地」,包括是否能提出「肉片」。這麼說似乎不怎麼符合某種程度的經濟衛生條件。說來不信,此種掌門人與門徒之間的廝殺戲碼,已經上演了不知幾百萬年的歷史,從人類學的領域,人類的始祖人猿早已將此種戲碼登上舞臺。甚至,現行某些動物的生態世界亦是如此【此部份容後,於第四章中,將一步地細說分明】。只不過,此一人為行徑是經過文明世界語法形容的美化,只是降低實際情景赤裸裸的想像層面!

耐人尋味的是,退一步再從整部廣告背後,多一份外層的瞭解與思考。剛才還特別強調,此則廣告曾獲得某知名的廣告獎項。據側面所知,這些獎項是由五位大男人所把關。諷刺的是,這不正是與廣告內容上呈現類比的關係嗎?與廣告中的內容又再一次演出相同的劇碼!其間的權利關係,正如五位大男人就像廣告裡的父親,嚴審廣告本身就像廣告裡所投射出像女兒的形象一樣,它不僅沒有對男性為中心的意識,產生任何違背傳統的威脅性,提出意識上的挑戰,它還更具催化與強化男性意識的作用。因此,這部廣告得獎了。

廣告片的內容,與這五位大男人的底層意識,不謀而合地對號入座,符合了他們覺得應所保持的「道德」教化的層面。他們也許不自覺到父權的意識對他們的干擾;─一個看似和樂融融美滿、規律、正常的家庭景象,其中富有社會意義教化的作用,和樂╱何樂而不為呢?─。但是,他們一定具有對廣告片本身的「道德層面」作出考量。也就是說,他們也許不知道底層意識出來干擾對廣告作品的判斷,可是,它們一定深╱身具負起對此社會所應負起道德意識的使命感。

而這些正是父權意識典型的流通形式,所以他們肯定有女兒形象的「她」。

如此,突出了表面上弘揚「道德倫理」被美化的理想層面,建立社會秩序的義正嚴詞,與埋藏於地底下的維繫父權的「深層意識」之間上╱下、表╱裡的關係,但卻不一定對稱的分界。就像上述所言,照這樣的邏輯,要從上層、表面的界域來鬆動父權意識,根本就是妄想,因為根本沒有觸及到核心。此些握有義正嚴詞看似中立的堅強理由,並有嚴謹的思考邏輯,無法從表面直觀地看穿,是一個很難突破的厚重稠繭。

如果由父權深層意識反映至表面統稱的道德訴求,基本上,此道德訴求的論述內容,只是深層意識反射出來可「消費」形式的話語罷了,因此這種消費形式的話語是可以隨時置換的,它並不是底層意識的實質反映,不是底層意識心裡╱理想什麼,表層意識就像無生命的電腦接受無可抗拒的指令一樣,忠實的付諸於命令所下達的指令內容。事實上,它經過符合社會正面形象多層心理機制的轉化,所產生出來的可以消費的象徵性「話語」,流通於我們的實質現實生活的空間。所以,它符合了我為人人,人人也就為我的偉大其情操的秩序,此一象徵話語流通的現實世界,也就是現階段心理學所稱之的「象徵秩序」,而此一象徵秩序,也等於可以與父權意識所建立的體系劃上了等號了。

同樣地情形,前不久發生於台大女生宿舍看A片事件,引起了莫軒然大波件,致使諸多社會大眾,無分性別黨同伐異地指責此一事件為道德淪喪的行為。更有甚者,此些台大女學生,就像嬰孩似地,不具有行為判斷的能力,所以,訓導方面應有待加強,不應該放任般地縱容。

我不關心,從道德訴求內容的角度來判斷,看A片是否隸屬道德層面,行為敗壞的問題。我關心的是,何以認為台大女學生不具有行為判斷能力,需加以嚴禁與管教?是從什麼立場,什麼角度去出發?那麼此一「中心」說法的位階如果穩固的話,講此話的人,就必須比台大女學生,有更高的行為判準能力,或者有更高的道德潔癖,才能由上位往下位看,才能界定這些女學生沒有行為判斷能力,沒有道德規範?因為「他們」比「她們」更高一層,所以她們就需如同符合上位者的高標準行為能力,必須被加以表面關懷,瞭解,進而干預,禁制?那麼,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宣化、教育、壓制與禁忌,下位者對上位者變成了不具有任何的潛能、其它的可能性。等於是以封閉的自我為中心,告訴妳╱你應如何,不應該如何。故它實質上並非是對人權「個體」的尊重,如此基本上,上對下的位階關係,就是父權中心意識的精神所在了。

無須從這些道德潔癖者的身上探求他們自身的反身行為是如何?諸如,他們對A片真的毫無興致,或者認為,他們擁有較高的自制能力,具有更高的行為標準,所以他們得以保證,看A片絕不會產生任何負面的影響,不會造成風氣上的敗壞。

可被提出的懷疑,難道此些女學生真的沒有行為判斷能力,是道德淪喪的代表者,難道看不出她們所作所為的「聲明」,是某種姿態,某種策略上的意義,某種戲耍翻轉的技巧,藉以提高媒體披露的宣傳效果;「男性能較傾向光明面,較不受約制地觀賞,何以女性不能?」,又或者投石問路,證明聲稱善良風氣的維護者,從內心底層的威脅性、恐懼感,轉化為道德意識方面的訴求,並予以譴責此些為社會秩序破壞者,所呈現何種的強烈反應?她們難道不知道,此一看A片的訊息一經披露,不會引起軒然大波嗎?設若,她們的目的性,正如被攻擊的焦點所在,只是想要看A片的實質目的,何不關起大門「暗爽」呢?無端地惹來一身腥?

如此說來,有理由相信,此些台大女學生,不僅不是如嬰孩般的沒有行為判準能力,行為上,可能更具有某種智慧上的考量。她們游玩於邊陲地帶,展現各種姿態、扮演、偽裝與活力,向著固滯不動的中心主流意識宣稱、對話、鬆動、戲耍、摩擦、激進與刺探。固滯不前的中心主流意識,只有嚴守陣地,毫無戰術,只能拿出傳統家寶,以捍衛固有的疆域。

此一引起大眾莫大的反應,正如父權體系運轉的機制,使得這些被臣服的人們,以一種深層無意識的偽裝方式,於現實生活中,拒絕承受不符合隱涵父權意識的道德體系,並以「外在」一般常識、倫理習俗、善良風氣等言詞,作為抵拒的主要重點。如此,就遮掩了「內在」的抗拒,遮掩了精神層面,自身所感受不到這股具有威脅性、壓迫感及危機感的深層恐慌。因為,這些負有正義使命「符號」般的內容,對他們早已衍生了「欠缺」的實質,面對具有威脅性的社會亂象時,也就無法承受此種因「欠缺」而來的直接逼視,於是在深層意識的有效運作,就是緊緊握住不放,原先社會機制所灌輸的那些「符號」般的內容,促使他們維護「社會人人有責的使命」,而發酵成實際的行為。從中,他們因「欠缺」就能獲得短暫的補足,獲得對「欠缺」的交代,說的露骨一點,也就是從中獲得某種程度的快感。

台大女學生看A片事件中,沒有誰是贏家,或者誰是輸家,也沒有必要探討誰壓倒誰的預設立場。但由此些台大女學生可能出於靈活策略運用,正如房屋銷售的廣告片中,也有某種類比的相似。因為,到此為止,如果妳╱你認為這支廣告片如此輕易流露出父權意識的脈絡;如果上述的分析已經使妳╱你認為已經「解構」這支廣告片裡的裡外層的意涵?事實上,仍具流於過於簡單的邏輯思考,或一廂情願單向訴求的嫌疑。這意思是,難道製作廣告的創意人,他們的水平這麼差嗎?難道他們的敏銳度不夠提供對此一廣告所耗費的龐大資金作適當的精密調查?難道他們自身無法發覺廣告片中所傳達的各種意識層面?難道你認為上述的三言兩語能提供什麼新鮮的說法嗎?難道此則廣告的意義可如此簡單地被單一意義給固定下來嗎?

廣告,本身是一種商品的媒介,為了推銷某一種商品,以包裝的方法說服大眾的媒介。在商言商,他們除了打動大眾左腦理智的,邏輯的,傾向「功能性」的訴求之外,也同樣必須打動右腦感性的、精神的、心理方面的戰術運用。這則廣告並不像白蘭洗衣粉,由某位見證人告訴電視機前觀眾的左腦,它飄白的能力有多麼的強。此則廣告表面上是賣房子或經手房子的仲介公司,它並非以房子的功能性優點作為宣傳的訴求主力。相反地,它要打動你我的心,降服我們右腦感性與精神層面,營造與美化一個既溫暖又和樂家的庭的夢工場。故在靈活運用廣告媒介,他們採取什麼樣的意識層面來提供商品具有某種程度的不自覺地吸引力妳╱你的焦點,留住妳╱你的眼光?

廣告媒介本身是中立的,唯有創作者所賦予的意識,才有某種的價值觀。我有意證明的是,難道這些廣告創意人,不知道社會大眾的普遍心理層面的取向,社會大眾的底層意識是什麼?它們所營造出來的夢工場,難道沒有經過嚴密的製作流程?難道此一具有強烈父權意識的廣告,就像八點檔電視劇一樣,是他們本身所具有的父權意識,於自我無法察覺,而不經意地流露出來的嗎?到底是掌握大眾取的嚴謹製作流程,或是創作人不經地流露,誰也不敢斷言?但無論是前者,或者是後者,有意識的或是無意識的,它都可以說明,這則近日的廣告,它複製與重塑了大眾取向的心理精神層面,以消費方式吸收與認知之後,再複製與生產而成的廣告媒介。他們塑造了一個不具威脅感,沒有壓迫與危機感,並既美化又符合理想境界的夢工場,藉由此,他們希望與妳╱你的深層意識對號入座,而吸引妳╱你的焦點,留住妳╱你的眼光。總而論之,在我們的大眾文化裡,我們的底層意識,我們的認知領域,仍然有此則廣告中所認為的既龐大又穩固的父權意識市場!

而這五位一字排開廣告評審員,同樣地有意或無意,他們成了這則廣告最典範的再一次消費者,並給予極正面的評價!

至此,從古老的八點檔【其實現今的八點檔,本質上也沒有太多的差異】到現今的廣告,或許因時代的進步,包裝與美化的層面,跟著時代亦步亦趨,但是,這股父權意識在我們的社會裡,到底消解了多少?

設若,上述的說法有條件的站得住腳的話,有權利懷疑,所謂的「新好男人」,是真的有所謂的新好男人,還是它一種被包裝式的商業化產品。請注意,我所謂的有沒有新好男人,並不是侷限於他下不下廚房諸如此類的「外在性」條件,我所關注的焦點在於大眾內化的底層意識!抑或,有所謂真正的新好男人,但是,這樣的新鮮名詞,於我們耳中所聽到的漫天響亮與實際的存在人數,兩者之間,是否是相同的比例?

所以,對兩性平等關係抱持憧憬理想的質疑,它到底是一種消解歷史上所沈澱豐厚以父權中心的底層意識;還是,文明社會越趨於開放、進步,就好像我們在消費市場上,可以比以往得到更多的物質性的消費形式一樣,卻誤以為我們確實在兩性關係上得到更多元的實質內容?如果是後者【顯然我比較願意相信這部份】,那它是因為現今的開放性環境所促使如此般「空間」所形成的時代性產物,它也許是政治的、經濟的、商業的、流行話語的「空間」,而不是真正在兩性關係的深層脈絡上改變了什麼?

此一因時代性而變化「空間」性,願再多作說明。某第四台節目中,一個關於探討女人議題的節目中,知名且具有政治背景的名女主持人,節目中,經常宣稱:「男人不是個什麼東西!」,對男性極盡地嘲諷、謾罵。如果此位知名女主人,以此作為節目特質與效果,或者是從長遠眼光關注女權運動所作得某種策略、某種姿態,那麼我無可置喙。但根據長期我的觀察,那些謾罵顯然內容出於女主持人的中╱衷心論述,那麼其間可能就面臨了一些困難。

反過來思考,現今的「空間」是否允許某位男性宣稱:「女人不是個什麼東西!」,在男人是既得利益者心虛的光環之下,大致已經沒有人如此的愚蠢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為。我們試問,因某種時代「空間」性的允許,在媒體上對男人的大加攻伐,與古時代重男輕女的「空間」中,對女人實施壓制與貶抑,此兩個不同的環境「空間」,雖然有時間上的差異,可是,在行為本質上卻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照如此的邏輯,現今的環境空間允許對男性的謾罵,是否又重蹈過去男性對女性壓制惡性行為的覆轍,因為環境「空間」的關係,只是位置經過了反轉,本質卻沒有什麼改變。也許妳╱你會提出疑問,就算那位知名主持人罵得在凶、罵得在狠,男人所建立的堅強帝國也不會被區區微弱的聲音給罵倒呀?但,問題並非在此,而是一種心態上的問題,因為,任何人都有可能質疑這位知名的女主持人:「你是否想當一個「男人」的女人?」,或者:「妳是否想當一個「勃起」【或具有陽具】的女人?」。這句質問言詞的意思是,前面的男人、勃起或具有陽具,也就是男人原有箝制、排除與中心化的本質。也就是說,她也想學男人有樣學樣,拿刀、拿劍依樣畫盧地當一個戰士,去打壓她所認為的敵人。

換言之,不禁要問,那位知名主持人與男人基本態度的差異是建立在那裡呢?如何區分呢?只能在封閉的兩性二元化游移?反身思考,她有什麼立場去指責男人呢?如果她的言談行為的內容,正是她自己也要面對的,所要被挑戰的,那麼她又如何全身而退呢?如果她默許自己的言談行為,是否也就默認了她所要攻擊男性原有的行為本質呢?就她的心態而言,與其說她已經逃離了男性的掌控,以自由之身的雄厚本質,游韌有餘地在男性為主的環境生態中,不如說她無時無刻地展現她的內心深處,深刻地烙下男性意識痕跡的代表者。因為,她的立場基本是在男性的對立面上,站在否定的角度,並視男性為最大的敵人。這說明了她完全沒有擺脫男性的範疇之外,所以所試圖挑起的不是突破兩性關係的困境,而是兩性關係的戰爭,是一種報復的心態,然後再一次擠身男性之上的位階關係。如此,僅就於某一環境「空間」的置換,就變成了一種向下延伸的惡性循環。這樣的心態是不可能對兩性關係有任何的助益,因為,並未思考時代「空間」性所賦與的論述樣態所帶來的侷限。

正如,同樣的類比來詮釋。既以標榜另類,除了某種策略性的考量之外【就像我看不出那位知名主持人有何策略性】,就抽離它本身的實質內容不談,它就已經宣告了跳進本身獨立存在的危險,猶恐陷入了相對於主流意識寄生體的嫌疑。弔詭的是,一方面它並沒有因為宣稱另類而標誌了心胸的開闊,反而是以主流作為潛在敵人,化不開內層陰影的隱隱作祟,而另一方面卻又必須靠主流提供自身所需的養分與條件,將其排除、抵拒,方可能建立自身基底。如此不啻是跳入二元化的窠臼之中而毫不自覺。

標榜另類的心態,以相對主流意識的「差異性」,並不是在某一空間中,建立多元化的實質。恰恰相反,更是建立位階意識的爭奪戰,以主流的對立面或邊陲地帶,附庸在主流的「空間」範疇裡,是被含納在主流觸角可及抓取的位置。換句話說,自以為脫殼而出的實質,其實只是將主流作為自己最崇高主人的內在想像,它並沒有具含任何自以為脫離主流後傾向於多元方面,因為,時代「空間」一旦轉變,它有凸昇壯大為主流意識的可能,那麼它又得陷入了面對其它的邊陲意識的挑戰,如此就在同一層次單純二元化之間循環不已。

聰明的妳╱你,或許提出質疑;首先,你所列舉出來的例子是經由作者的取向所挑選出來的,也就說,他不過是諸多例子的其中之一。說得更透徹一點,也就是這些例子是否具有「代表性」?其次,就算讀者發揮了寬容的態度,認可作者所經過挑選的例子,但這些例子的內容,都是經過我作者個人的詮釋?也就是說,妳╱你的質疑在於,我似乎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愛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是我個人的片面之詞?

這番質疑,正是在本書中可能所遭遇到的挑戰,不能避諱,也無法擺脫作者本身的侷限。但我的態度是,寧願持續相信我的觀察,寧可欣然接受必然被質疑,而從中交換可得以凸顯出;人云亦云,人說且說【當然,再一次的,我的論述也被包含在內】,正如我們所能認知的觀念,知識的領域都是從一個「他者」所建立的。

這個「他者」照字面的意義,好像是某一個實質他人,周遭的某一個人。事實上「他者」的範圍不僅沒有那麼狹隘,甚且,廣泛到我們的周遭,我們身邊的各種人,各種事物,以及我們生活的各種細節,包括語言、文字、思考模式與文化等。「他者」對我們的影響力可說是無遠弗界的,被建構的人們,它的感受、觀點都是來自於「他者」意識上的滲透。因此,當你從「他者」所得到的各種觀點、知識、感受、思想等,卻讓你以為那是你自己的內在,讓你以為你擁有你自己的內涵,而不加以思索的。

然而,從中,到底想挑戰的是什麼呢?

越發進步的文明社會與自由民主國家,不言而喻,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個人意志,每個人都可以當自己的主人擁有自主權,我可以選擇我喜歡與不喜歡作的事。我們假設一種狀況,應召女郎賣淫,她們所選擇的行業,難道是出於被壓迫的嗎?難道應召女郎的賣淫行為,她們從事的「自由性」不是出於自我位置的「意志」選擇嗎?可是,另外一方面,她們販賣自己的靈肉藉以維持生計,以交易的方式為男性服務,站在女性意識的立場,難道這不是對女性尊嚴,是個嚴重的傷害嗎?這兩者之間是否有其不相容的地方呢?由如何調和其中的矛盾呢?正如,女性對負有嚴重扭曲女性尊嚴的掃黃行動抱以高度的支持,但無形中卻落入了與具有濃厚父權意識的保守派殊歸一致,共為同謀的困難呢?

這個明顯的困難,就像女性意識者在此方面的奮戰與努力,卻經常感到洩氣的是;如果我身為女性,我認為我自己沒有自信,沒有企圖心,甘於平凡,我溫柔婉約,我裝扮美麗豔人,為的是吸取眾男性睽睽的目光。我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捍衛保護者,對於家庭,為丈夫,為孩子,我自願奉獻一生的精力妥善經營,並且從中得無比的家庭幸福,那麼,這是否意味著,我受到了長久以來的父權體制的壓迫呢?毫無問題的,這些都出於我個人意志的選擇,沒有任何人強迫我,沒有其它方面的壓力,在此一現今被認為的多元社會,它並非是女人唯一可循進的人生道路,而是由於我的意願,我心甘情願的走上這條路,何來受父權機制的壓迫呢?

並非上述的女人並不是不可以選擇她原有的選擇,就好像,難道具有堅強女權意識的女性,就不能穿著中國傳統的服飾嗎?難道在兩性關係上,具有反省能力的男性,就不能要求妻子在家中相夫教子嗎?不應該如此的二元化,好像女人只要沾染女性意識,就必須站在「男尊女卑」的對立層面上,符號似地凸顯自己的陽剛,刻意地一反舊式陰柔的形象,或者相反,簡化地認為,一旦沾染具有婦德的形象,猶恐對號入座的陷入傳統窠臼,而急於撇開並表明自己的立場。

此些過分的刻意與彰顯,都明示了與父權運作機制同等範疇的心態;告訴我們男人該陽剛,女人該陰柔;男人是正面,女人是負面,諸如此類同樣性質的危險。不在於妳╱你所選擇的內容是什麼?無論是站在什麼立場選擇什麼都無所謂,因為那並非是重點。重點在於,這些自由意志的成立,經過仔細的解碼,維持它的純淨度,畢竟是重重困難的,也就本書所一直強調的,這些自由意志的所延伸意識上的中立性質,是有某種程度可以被質疑的,它雖並不至於全然不能當作我們自由意志的判準保證,卻也不能不多一份思考?這份思考性也就是本文最關切而闡述的重點了!

換言之,如果我認為我是我自己主體的主人,我掌握了我自己,是基於這個世界所給我的知識,給我們的理性意識,對現實世界的體察。那麼,我自由地選擇我自己的生活方式,選擇我自己的行為,也就沒有所謂壓迫不壓迫的問題了?設若,堅持這樣的信仰,任何的壓迫就不可能成立,它將會變一種主觀的心理狀態,個人自主性的層面。可是,這份自由意志的條件,是必須建立在沒有滲染任何雜質、中立地、客觀地的認知、意識、思考模式等的基礎之下,同時,還必須清楚地瞭解,仔細地判斷,在這個基礎之下,我們是如何逐漸地被這個社會建構而成為自己的主體,在此一基礎建立之後,才能穩固地往上延伸。

依此的邏輯看來,我們對事物的認知,並不是一種,天生的、本質的。我們並不是一個盈滿的主體,將自己的自由意志視為與生俱來的主宰者。而是,我們原本是一個空白的,或者是我們所無法認知他種性質的主體,然後藉由家庭成長,教育、文化,語言文字的等的吞╱吐,於複雜的現實生活多層方面意識的空間中呼吸,而建構了我們符合社會機制主體性質,財產生了我們所謂的判斷、主觀、理性、道德感、知識、並深深植入我們內在心理的底層意識。

發生的問題就在於,建構我們主體重要家庭成長、教育、文化、語言文字等的「社會機制」,基本上都不是中立的,客觀的,不偏頗的而不滲染任何雜質意識的。在兩性平權觀念上,那就是無處不存在「男尊女卑」父權意識的滲染。如果在長久居處於這樣的環境所建立的主體,所建立的自由意志,個人的選擇性與意願,這份直觀性,不經思考地,顯然就有被質疑的可能。

並不是重蹈另一個極權統治,進而強制教化,或者是需以知識╱權力的高姿態,強加以干預。這意思是,必須要有某種程度作個人成長時光經歷的逆轉,看看我們是如何地成長,如何吸取此些社會機制的價值觀,如何成立我們的主體性。上述滿足於傳統家庭生活的個案,她是處於一種直觀地意願,卻以為是自己的自由意志選擇,還是經過被社會機制壓縮的主體復反,而所做的決定?如果是前者,顯然地,個人的自由意志與女性意識的訴求,就有某種程度無法解決的矛盾與困難了。因為,她無法瞭解處於何種位置,是一種穩固的、中心化的心態所做的判準。

相信有些女性朋友認為,無論如何,現當代的女性,已經比中國傳統女性的地位要好的太多,雖然不至於盡善盡美,但大致上已經有明顯地改善。如是般的看法,基本上,與傳統的女性有實質上的差異嗎?難道古代傳統的一般女性,她們身處於男性主導的「男尊女卑」的世界,她們普遍地認為受到男性的壓迫嗎?難道她們不是無怨無悔作為一個良家婦女,謹守三從四德與貞節牌坊?誰何嘗聽過祖母級以上的老婦人,在兩性關係上累積諸多怨言?

發揮一點邏輯的思考能力,難道「現當代」的女權高漲不是對「以往」被剝削的女性所延續至今所留下的傳統問題,而作的反思嗎?女權運動的蔓延開來,難道是上幾輩的女人,空餘悔恨之餘而賦予現代女權者的使命嗎?難道古代宿命的女人在當時而言,是對兩性關係是隨時念茲在茲的潛藏問題嗎?難道現當代女性意識者,所推動的運動,相形於傳統女人所被宣化的觀念,「女人無才便是德」,不是因為現當代的女性都擁有「知」的權利,更高階的思考能力,方能洪流般的引爆開來?那麼,即使步入現當代知識爆炸的時代,難道妳仍要放棄有關知與思考的權利嗎?

傳統女人女性形象的三從四德,難道不是出於某種程度被教化的假性自由意志?然而,不言而喻,從現當代的觀點,傳統女人本來就被教化以三從四德為操守藍圖,它是否是社會機制運作的結果呢?但是,當時的女人,她們被父系意識封閉,被道德觀給宰化,導致她們的無知無覺,對她們本身而言,是違反了她們所認知的個人自由意志嗎?她們難道不是甘於附庸男性之下,她們難道不謹守自己的分際,依此類推,現當代的女人又如何呢?我要強調的是,問題並不在於個人意志上所選擇的層面,即使在知識爆炸的時代!。

不禁要問,因時因地,在一種假性男女平權的風聲中,現當代女性是否如同於傳統女性所處的桎梏的處境而不自知?難道現當代的女性的滿意程度,也要變成將來的女權更高漲者,發掘現代女性不平的反思材料?意即,現當代女性無論選擇處於什麼樣的位置,何種自由意志?她必須建立在對社會機制運作上有所「認知」的層面上,而並非是處於「鄉愿式」的、「不自知」的一種假性個人自由意志。那麼,當妳建立了認知的層面,妳的任何選擇,妳所建立的,方有可能突破桎梏,朝向更開闊的天空。

在兩性平權的問題上,已經試圖突出了,如不稍加釐清,由個人自由意志的出發點,所面臨的可能性危險。同時,也將箭靶投注於社會運作方面的機制,此一運作機制時常轉化成為常識、教育、語言、文字等,諸多的研究顯示,我們一出生,便受制於性別上的差異,這樣的差異結果都是來自於家庭環境裡的父母親,將個人內化常為符合社會機制所能認可的條件。她決定我們如何穿衣服、如何遊戲,以及性格上相互之間的差異,諸如男孩必須得有雄性的氣概,不能隨時隨地的哭泣,因為那是軟弱的表現,他必須有主見,愛冒險。女孩子必得學習被動,學習有女人味、服從與幫忙家務。這些都是我們社會裡的常識,常識告訴我們,它是自然的,科學的,生理區別的,天經地義的。

同樣地,在語言、文字或符號裡,例如我們學習粉紅色強加於男性身上,總會引豈並非是合理的價值觀感,同樣的,女人即使穿著保守,張開雙腳也並非是具有美德的舉動。正是在各種常識裡的符號、語言與文字,我們學習如何兩性差異中,獲得個人在社會裡的意義。但是,常識是由許多社會意義的經緯所組成的,以保證某一群體的獲取其間的利益,諸如母性光輝的讚頌詞,以維繫母親於家中的任勞任怨。女性應屬本身是柔弱地,缺乏邏輯地,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缺乏安全感地,因此她需要一個父權式的家庭,來支撐女性沒有自主的特質。男性應有的事業心,應闖出一片江湖,而這更保證了男性比女性更自由的尺度。這些種種,被訴諸於一種「人性」生理的特質,經常被以形容詞的語意,加強、宣化了「眾所皆知」,「不言而喻」,「誰能不如此的」,使得好像是一種本質化的表現,並加諸於社會中的每一個成員。

修法到底能保證什麼?

法國著名精神分析女性主義者克莉斯娃,在她所寫的〈女性時間〉一文中,規畫了女性主義運動的藍圖,並分成分為三個階段;ヾ要求平等的主張,要求女性得以在象徵的、父系的體制中享有平等;ゝ拒絕這樣的象徵體系;ゞ拒絕這種區分男性及女性的二分法。

克里斯娃堅持第三種主張,將男人女人作為相對歷時體的二分法將會被瞭解為是一種形上學的方式,在一個認同的概念以由所改變的、新的、理論的、科學的空間中,「認同」,甚至「性別認同」有何意義?她忽略性別差異上生物的本質,並且將她的語言學理論建立於性別差異在語言上的運用,拉岡中的想像及象徵秩序的部份被克里斯娃轉化為語言中記號界和象徵界的區分。

身為一位男性角度的觀點,並假設了周遭的觀察,我並沒有如一些人【一般大眾,非女性意識者】,經過解嚴時代的變遷後,兩性關係趨於更平等的樂觀的態度。就此,我耳際聽到「他人」另一股聲音的迴響;女人的工作權利,女人的參政權,女人經濟方面的實力,女人走出家庭傳統,男人邁入廚房新的紀元等等,女人有自主權,有權利說不,這些事實,難道不能給予某些正面的回應?如果你否認我對兩性關係上採較不樂觀的態度,因為妳╱你有不同的看法,畢竟在保障女性權益上,已經具有明顯的成效。

另外有一股聲音喧囂而起,難道你無視於關乎於女性人身安全,以及女性免受侵害等的社會新聞充斥於耳?民進黨女性黨員彭婉如在高雄遇害事件,保守估計,我們的社會每年有六千多位婦女受到性暴力的侵襲,只要每天翻開報紙,此方面的社會新聞來源從不缺貨。正如,某一位報社記者所形容的;我們每天將當天的報紙甩一甩,總會甩出女性因受到暴力攻擊的血跡。

面對這種所發生的不幸事件,總是高喊著反對暴力,女性應享有人身安全的保障。我們必須佩服一些在身體╱政治抬面上的女性意識運動者,由於她們的努力,使得我們這個社會,女性在法律的層面上,有越來越多的增修條文保障女性自身的權益。

就本文的所欲探討的方向上,我並不想獨立出來,關於女性由於身體較為纖弱無力反抗男性雄偉的軀體,此一暴力傷害與一般市民遭受到暴徒的襲擊有何差異?難道一般市民受到暴徒的襲擊是被以弱擊強的形式而遭受到傷害的嗎?我關心的是,女人遭受到男人性方面的攻擊,對於這些男人而言,他們呈現了何種心理機制?我也不關心這種身體傷害的犯罪案例存在社會的「個案」,但我卻十分在意,這些性傷害個案中的男性侵略者心理機制所具有的「普遍性」

有人忿忿不平地說,為什麼受理性傷害辦案的執法人員,總是叫受到傷害的女人不應該穿著暴露,不應該夜歸,不應該走入暗巷內?認為躲開這些陰暗之處,以逃避的方式來避免傷害。我相信,如果妳╱你遭受到不分男女精神不正常的人的攻擊,同樣地,這些執法人員也會叫妳╱你閃躲他。

受到威脅的人們,會發出一股聲音,為什麼不治好或者管理這些患有精神病患的人,不應該讓他們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走在街上,對市民產生人身安全上的威脅?同樣地,為什麼不治好或有效地管理這些有性攻擊傾向的不正常男性,不應該讓他們走在路上,尤其是單身女子正在經過的街道。不,這麼說違駁常理,這些不正常的男性侵害者,於法無據將他們列數為必須限制其人身自由,他們平常看起來就像正常沒有兩樣。其次,瘋子與性侵害者這兩者之間不應該劃上等號,畢竟我們很難耳聞一般市民受到瘋子的傷害,就數字方面,其普遍絕對不比男性攻擊女性的個案多。

我想我點出了諸多方面的曖昧性,難道在一般人民的認知當中,不是將瘋子被界定為一眼即能辨識的病態,而男性性侵略者則以正常人視之?所以執法人員對受到傷害的女性告誡,則背負了男性意識付諸於現實的罪名。當女性意識者,從主動性地要求其自主權,在擴展女性可行動的空間時,而必須賦予這些男性性侵害者被動收斂式的節制─不要出頭,否則將會遭受取締;不必要冒險,你同樣可以在內心理暗爽,不管是哪一種爽法,;當你正遊走法律邊緣,按耐不住時,趕快將自己緊閉起來,畢竟,你不像瘋子一樣,趁著你有意識清楚的時候,趁著也有如同正常人般的意志力,因為你不像瘋子一樣某種程度享有免責權,因為,不正常的男性侵害者則得一切按照法律的規矩來。─

我知道我猶恐犯了被指責罪名的錯誤,因為這些內容好像在焦聚上,有那麼一點模糊,似要替某些人開罪什麼的。我想點出的是,是否以一種執法層面,以一種「禁制」的手段,對這些一般被視為與正常人無異的性侵害者,具有阻喝的作用?我想要點出,性暴力究竟是暴力的性,或是性的暴力?不是玩什麼語言文字遊戲,而是,無論何者性攻擊的行為動機是趨向於性物質發洩的終極目標,還是某種心理意識機制層面的蠢蠢不可抑制的某種驅動力?

這並非是容易將之區分為二分的法則,不過,就本書方向上的範疇,如果是前者,如前所述,我寧可將之撥到與犯罪刑案相類似的內容,但是,於後者,何以這股蠢蠢欲動的驅動力,相對於其他奉公守法的男性,他無法讓這股律法條件,產生行為抑制的作用,或者他所建立的這道提防,不要那麼容易崩潰,而在現實行為上四處流竄,讓無辜的對象產生傷害。那麼,此一心理層面的普遍性,就呼之欲出了。五年、十年,二十年,女權意識者的越加努力,相對於性犯罪者內心理的暗潮洶湧,就有了更明顯「外在」的禁制作用。但是,加強了哪一類人的箝制而不管越雷池一步,可能就是有必要探討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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